1.
丹丹终于拿到了VISA。
还没来得及问离开的时间。
笃定的是,我抵达北京时,她已不在。
去年12月9日,她说,外联帮所有人都在。
今年12月9日,我会将这句话,为她重复。
妹子,保重。
哥这次,不能送你了。
2.
看到了俊国的留言。往事再次翻涌。
去年春天,和他走在美术馆和三联书店,在旁边的小饭馆吃饭。
我们用碗喝水,很浓的水碱味道。
风很大。新出的树叶被摇落。
地坛书市,每看到一本书,都会猜中对方是否喜欢。
下午5点,坐在朝阳路或者朝阳北路上的一个车站中。车不停地略过视线。
闲扯着那些令人恼火的事。开不冷不热的玩笑。他说我这张嘴真厉害。
那一个月的每个中午,我们坐在叠翠亭旁的石椅上,任阳光刺穿白亮的纸张。
他说电脑崩溃后就不再存任何东西。但还是拷走了我写的所有诗歌。
他说,那是挚友的纪念。
离开前,他没有回来和我们一起走遍,这挚爱的一平方公里。
他只是在搬离学校前,拿走了放在我这里的哈维尔文集。
从此,我们再没有像从前那样,彻夜谈起海德格尔和尼采过。
兄弟,我们欠下对方的一碗酒,还回去时,还能一如往昔么。
3.
剪了头发。
每次面对某些变故时,总会剪掉头发。
这次,是为了10月,墨尔本的长发。
4.
占有,是因为缺失。然而缺失本身是不存在的。
占有成为缺失的动机同时,缺失本身也缺失了。
因此,占有的根源,不会是两个概念混同在一起的共轭辩证法。
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,无可抵御的孤独感和自卑。
5.
唯一救赎源自于没有预期。预期的缺失让幸福和绝望等同起来。
一无所有,就没有什么可失去。
自制的人丝毫不担心会因没有预期而在行为上有任何偏差。
自制的人也不必区分幸福与绝望。
就假设自己一无所有罢,即便在似乎拥有的时候。
6.
于是我提醒自己。这是不应有预期的。
试图时刻警醒并情绪化着。然而,预期的慑人被再次低估。
若非是周五,怕这些文字,也不会如此抑郁罢。
我厌恶未来。我厌恶没有安全感的忧虑。我厌恶没有出口的非如此不可。
这当真是,为一厢情愿而准备的借口。
我装作,不在意正在逝去的每个小时。
然而,没有人比我更在意。
7.
时隔一周,独自拾起Sopor Aeternus。
她的中文名是永恒沉睡。
6月3日,会有新的诗歌。
它叫《阳光安魂曲》。
蟾宫
2008-5-31 00:46